《西安日报》刊发《酒镇》书评
发布日期:2020-12-07    文章来源:    点击量:359    分享到:

   11月20日出版的《西安日报》,刊发了由评论家李星撰写的书评《丰富而真实的酒乡酒人酒史》,向读者介绍并推荐总社新书《酒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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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全文:

丰富而真实的酒乡酒人酒史

李星

  虽然我已经是奔八十的人了,阅读能力大不如前,并有诸事干扰,但还是很愉快地读完了长篇小说《酒镇》。掩卷长思,我觉得它不仅是一部陕西关中西府名镇凤柳铺的酿酒史,更是一部酒乡悲欢离合的命运史、凤柳儿女可歌可泣的奋斗史。

  小说以西凤酒为背景,将西凤酒化名“凤酒”,一并写了与它同时代并在其影响下产生、繁荣的“凤柳酒”,秘传乡间的“女儿红酒”。更能充分表现作者文学修养之深的是,小说中虽然有一些酿酒过程和方法,但全书的重心却是在酒的古法酿造以及酒文化影响熏陶之下三个家族四代人不同的生活方式及性格、品质,将小说的主题定于酒品和人品这一社会生产活动与文学的本质关系上,在柳、陶、王三个家族命运的起伏和兴衰上,思考人生和社会历史的真谛。

  从中国城乡改革开放的启幕这个历史新阶段开始,蓬勃向上的凤柳镇公私酒业兴起,它是一部久远的农商传统与宗法家族礼教传统并存的特殊村镇的变迁和突围,传统与现代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禁锢与反叛的思想观念并存。由于经济的落后与贫穷,甚至包括在外面世界已经不成问题的婚姻爱情,都没有完全解决,变相的买卖、交换婚姻对女性的歧视现象依然存在,反封建仍然是当时一些农村社会的艰巨任务。应该说,《酒镇》所描绘的是一幅真实的曾经长期存在的中国乡村社会生活和人与人关系的心灵图景。

  《酒镇》最突出的审美成就是,它塑造出了四代既农又商的鲜活农民形象,如三个不同的家长:柳忠民、王长贵、陶鑫昌。柳忠民以忠孝的名义,对父亲柳义振唯唯诺诺,对新事物、新风气的接受甚至不如自己的父亲柳义振;王长贵,则是一个只知道劳动、忍耐和贪图小得小利的本分农民;而陶鑫昌,却是一个教子无方、对泼妇般的老婆百依百顺的名酒收藏者。而比他们年长一辈的柳义振,虽是一个精于古法酿酒技术的优秀传承者,也是一个一手迫使孙子柳德茂将自主恋爱放弃的封建家长,他扼杀了柳德茂与青梅竹马的酒花的爱情,让他成为一个百依百顺的家族事业和血脉的传承者。

  王酒花是小说着力塑造的一个酒乡中坚和希望,她身上逆生着父亲一代所不具备的性格和思想,有着一般农村女子所稀缺的宏大梦想。但处于柳义振为代表的封建家族势力的社会环境和观念氛围之中,她既掐断了自己与柳德茂的自主爱情,又为了成全残疾哥哥的婚姻,违心地与自己并不爱的陶鸡换结婚,受尽了委屈和屈辱。在丈夫陶鸡换遭遇车祸残疾以后,她又成为他生活和生命的守护者。酒花之于乡土社会的真实,不只在于她对既成婚姻命运的委曲求全,更在于她对娘家、婆家两个家庭的责任感和同情心。她以自己巨大的忍耐,终于感动了失去夫妻生活能力的不良也不幸的丈夫,并赢得了世俗社会的认可,成为凤柳镇有史以来第一个女性酿酒人。酒花在人生命运的坎坷与不幸中,最终迎来事业和爱情的新收获,成为改革开放初期酒乡女性事业和人生的双重榜样。她是一个牺牲者、奋斗者、奉献者,也是一个胜利者。

  酒花不是被刻意拔高的一个以往文学作品中常有的具有模式化痕迹的理想化人物,而是一个虽有种种缺点和缺陷,但却不失初心、给读者以希望的新女性。

  如果说,柳德茂最终成为被爷爷按照家族事业传承者的标准驯化了的古法酿酒艺业传承人,而他的弟弟柳德全却是一个真正的引领时代方向的叛逆者,在他身上人们看到了冲破一切世俗习惯与观念的勇敢与决绝!应该说,向爷爷屈服的柳德茂是真实的,曾经委曲求全的王酒花是真实的,而柳德全、王蛋花也是真实的。前者代表着凤柳镇的过去,后者代表着凤柳镇的现在和未来。正是这种代际差别的存在和延续,才使《酒镇》具有着时间与空间的丰富和繁杂,才构成了作品所要表现的中国乡村史、爱情与命运史、风俗与习惯史。

  作者魏晓婷至今仍然在县区干部岗位上工作,《酒镇》是她在长篇小说《伤城》之后,利用五年业余时间,历经十一稿艰难完成的。它自然会有一些细节和情节的瑕疵,但是瑕不掩瑜,《酒镇》仍然够得上近年来在贾平凹、叶广芩、周瑄璞、弋舟等专业作家的作品之外,基层业余写作的一部重要作品,值得肯定与重视。